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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亲爱的萤萤之光

格物

作者有话说:

公司年会上有一个小哥哥表演评书,观众席上的我听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。原来,不光是跳街舞,唱情歌的男生很酷,会说评书的男孩子也别有一番“风味”呢,于是便有了本文男主人公的雏形,一个干净帅气、心底温柔的少年,最适合在这明媚的春光里读了。

萤火虫做证,我是真的喜欢你,好多年。

1

“为什么吃惊呢?上来这个人太漂亮了!再看此人,平顶身高八尺挂零,长得是细腰奓背,双肩抱拢,扇子面儿的身材,往头上看,戴着月白缎子扎巾……”

小饭馆里,一个瘦高个男孩儿身着烟灰色长衫,右手执折扇,立于屋子最前面的铁架前,铁架长满了暗红色铁锈,上面铺了块白色塑料板。男孩手上的惊堂木一拍,声音干瘪瘪的,好像折断了一把玉米秸秆。

曾晓钰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说评书的男孩儿,只见他目光炯炯有神,脸上表情夸张,或狂喜,或狰狞,或不可一世……他压低声音模仿老烟嗓,年轻清秀的面庞扮起老气横秋来倒也生动有趣。

这家小饭馆搭在工地旁边,进进出出的大都是周围的农民工,屋子里摆了六七张破旧的木头桌子,男人们点几个简单的荤菜,聚集在一堆吆五喝六,时不时地传出“砰”的一声绿色的啤酒瓶子互相碰撞的声音。

屋子里也有不少人同曾晓钰一样,被那男孩的评书吸引而来,他每次说到精彩处,总能赚到不少喝彩。

曾晓钰已经连续五天来这里了,习惯坐在最前一排,只点一碗小米粥。

她是个微胖的女孩儿,圆圆脸,扎了个马尾辫儿,穿着蝙蝠袖的棉麻衬衫,雪白雪白的,右上角绣着一只翠绿色的蜻蜓,下身一条豌豆黄的七分阔腿裤。

她每次随身携带水杯和餐具,餐具盒上有一只粉红色的凯蒂猫。即便只是简单的一碗粥,她也要在开动之前拆开一袋一次性毛巾仔仔细细地将手擦拭一遍,然后就着湿毛巾再把面前油腻腻的桌子擦干净。

她的动作不紧不慢,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小姑娘。

五天,六天,七天……曾晓钰有好几次想在评书结束后,跟那个男孩打声招呼,可不知

怎的,评书一讲完,男孩脚底好像抹了油一样,一溜烟儿就不见了。

结果一直到开学,曾晓钰结交他的愿望都没能实现。

2

寇哈哈这个名字还是曾晓钰从同学那里听来的。

曾晓钰是实验中学高二国际班的学生,课间她跟隔壁重点班的朋友正说笑着,朋友指着楼下正打扫卫生的男生说,“你瞧,那就是我们理科班第一名寇哈哈,可惜是个哑巴。”

曾晓钰顺着朋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大吃一惊,这位大名鼎鼎的寇哈哈,不是别人,正是说评书的那个男孩儿。

曾晓钰连忙问道:“什么哑巴呀。”

“寇哈哈就是哑巴呀,他不会说话。”朋友答。

“不可能!”曾晓钰大声反驳,谁能口齿伶俐过说评书的呢。

说罢,曾晓钰马上下楼,她早就想正儿八经地结识他了,今天终于逮着机会了。

曾晓钰兴高采烈地跑到寇哈哈跟前:“你好,还记得我吗?我叫曾晓钰,暑假每天都去听你说评书。”

寇哈哈抬头,漠然地瞥了一眼曾晓钰,没有说话,继续值日。

“喂,我们好歹认识吧,干吗对我这么冷漠?”曾晓钰跺着脚嗔怪他。

寇哈哈没搭理她,他将卫生区的垃圾扫到一堆,用笤帚对准铁簸箕飞快地一扫,垃圾全部进了铁簸箕里面,之后他收拾好清扫工具,转身就走。

曾晓钰受到无视很不服气,她噘着嘴跟在寇哈哈身后:“喂,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嘛。

“你是单田芳老先生的粉丝吧,特别巧啊,我也是听着单老先生的评书长大的。

“酒是穿肠毒药,色是刮骨钢刀,财是惹祸根苗,气是雷烟火炮……”曾晓钰沉下嗓子张口来了一小段,一边走一边仰起头盯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结果脚尖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趔趄,踉踉跄跄的,差点儿栽倒在地。

曾晓钰停下来拍着胸脯安抚受惊的心脏,她见寇哈哈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,气得咬牙,这个寇哈哈,一点儿风度也没有。

3

傍晚放了学,曾晓钰特意绕道去了小饭馆,打算找寇哈哈讨说法。

曾晓钰到的时候,寇哈哈马上要开始了,她一如既往地点了一碗小米粥,这时老板娘问她:“小姑娘要不要来个包子,我们家的包子很好吃的。”

估计老板娘是觉得区区一碗粥和她的体型太不匹配了吧。

曾晓钰不好意思地摇头道:“一碗粥就好。”

曾晓钰的妈妈是医生,从来不准她吃外面的小吃,尤其是带馅儿的食物,因為那很难保证卫生。如果不是路过这里时偶然听到了寇哈哈的评书,那她是定然不会进这家小饭馆的。

那晚寇哈哈讲《白眉大侠》里的一段,说到高潮时,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睛里充斥着无法遏制的怒火,整个人好像一头愤怒的雄狮,跟白天那个木头判若两人。

曾晓钰见他越说越激动,她却一个字儿也没往心里去,脑子里想的全部是一会儿结束的时候,怎么围堵寇哈哈。

她约摸着寇哈哈快要说完了,身体的重心便落到伸出去的那条腿上,等寇哈哈那句“欲知后事如何,请听下回分解”刚说出口,曾晓钰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
“嘻嘻,这下你逃不掉了吧。”

仅仅一秒钟的工夫,寇哈哈立马变成了木头人。

他目光呆滞,嘴唇紧闭,跟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。

就这样僵持了三分钟,曾晓钰被他盯得发蒙,蓦地松开了手,寇哈哈耷拉着脑袋兀自离开。

曾晓钰杵在原地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。

这时店里的老板娘过来问她:“小姑娘,你认识我们家哈哈吗?”

“呃……”曾晓钰回过神来,“他是我隔壁班的。”

说完,她又补充了一句,“他好像不喜欢我,对我特别冷漠,不说话。”

“唉,”老板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“不是你的问题,我们家哈哈是个可怜的孩子。”

4

学校湖畔的小树林是曾晓钰常去的地方,那天她特意买了加了蛋黄和羊乳粉的猫粮去看开心。

开心是一只流浪的小花猫,常常驻扎在小树林里。

曾晓钰到小树林的时候,寇哈哈竟然也在那里,他抱着开心,轻轻地抚摸开心的颈部。

“你也喜欢开心呀?”曾晓钰凑上去问他。

开心见了曾晓钰,异常兴奋,伸长脖子往曾晓钰怀里钻。

曾晓钰接过开心,捋了捋它身上的毛,道:“开心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哦,我希望它能做一只开开心心的猫。”

曾晓钰把开心放下,拆开猫粮袋子喂它,开心伸出粉红的舌头舔食,着实可爱,寇哈哈坐到旁边的石凳上静静地看。

曾晓钰半蹲着,突然想到了什么,开口问寇哈哈:“寇哈哈这个名字好有趣呀,我猜你父母给你取这个名字的用意,肯定也是希望你能开心快乐。”

一瞬间,寇哈哈仿佛受到一记重击,他脸上的肌肉如同一块块僵硬的冰块缓慢解了冻,重新有了表情,眉头隆起小山丘,哀伤的目光好似飘到了远方。

“对。”他嘴里嗫嚅道。

这是曾晓钰在他说评书之外,第一次听到他出声讲话。

曾晓钰的脚蹲麻了,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,然后坐在了寇哈哈旁边。

“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丧吗?我前两天跟我最好的朋友说我父母可能会离婚,这本是我说给她的悄悄话,结果今天学校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在传我父母离婚的消息。”

曾晓钰眼眶红了起来,“她是我最信任的朋友,她说过不会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的,可现在我成了所有人的谈资。”

曾晓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她那天把头发绾成花苞头,穿了玫红色的娃娃服,衣服下摆蓬蓬的,镶了一圈白色蕾丝,肉乎乎的小白手不停地揉眼睛,委屈得让人心疼。

清风习习,树叶哗哗作响,树林里好像挂满了银铃铛。开心吃足了食,跳到石凳上往曾晓钰怀里拱了拱,发出一声 “喵——”,意在安慰曾晓钰。

曾晓钰心里堵得慌,将自己的悲伤一股脑儿说出来,潜意识里断定了寇哈哈是可靠的。

寇哈哈默默地低垂着眼帘,一动不动,如同一座雕塑。他神色淡淡,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听曾晓钰喋喋不休,倒是肚子发起了一阵又一阵咕噜噜的抗议。

午饭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大半,曾晓钰哭诉出来,心里畅快多了。她的情绪渐渐稳定,眼泪也风干殆尽。

她微微侧目瞄寇哈哈,树荫间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,他的脸部轮廓干净明晰,五官俊秀,眼尾微微下垂,少年气里掺杂着寥落与忧伤。

曾晓钰问寇哈哈: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你知道吗,话憋在心里时间长了会变质腐烂的,除非你把心变成冰箱,将所有情绪冷冻起来。我可不要做冰箱。”

寇哈哈依旧呆滞,曾晓钰嘴角狡黠一弯,突然伸出手心抵在寇哈哈的胸口高呼:“你的心脏也是热的呀!那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
寇哈哈猝不及防,脸颊唰地红透了,惊慌地站起身来。

曾晓钰并不打算放过他,她弯曲着手指快准地挠寇哈哈的胳肢窝:“哈哈,你说呀,你笑呀,哈哈……”也不知她是在笑还是在叫他的名字。

曾晓钰清亮的声音响彻了树林,寇哈哈躲闪着,他穿了条肥肥大大的工装裤,同她身上那条合体的蓝紫色阔腿裤不同,他貌似是穿了大人的旧衣服,腰身过于宽大,用一条白底绿点的松紧带绑出好多褶儿,看上去像是捏出来的烧卖。

寇哈哈躲不掉曾晓钰,于是羞赧地仓皇逃遁了。

曾晓钰在后面笑弯了腰:“哈哈,哈哈……”

5

那天傍晚放学后,曾晓钰到校外的雅思班学了两个小时,等她到小饭馆的时候,寇哈哈已经说完了评书。

曾晓钰喝完小米粥,匆匆往家走。

天已经黑了,从这条路往家走需要穿过一片工地,晚上这里荒无人烟,异常安静,曾晓钰越发害怕,心里懊悔真不该走这条路。

最糟糕的是,她感觉有人正跟着她,于是加快脚步。

谁知那人也加快脚步,曾晓钰吓得跑起来,后面那人冲上来抓住她。

“啊!”曾晓钰尖叫。

这时那歹徒捂住她的嘴往旁边的废墟拖,曾晓钰拼命挣扎,可是力量悬殊,她根本摆脱不了。

就在曾晓钰孤立无援时,忽然听到有人十万火急地帮她打电话求救:“喂,110吗?这里有人正在绑架一个女孩,地点在道口北面的施工地……”

那歹徒也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吓了一跳,他慌了神,使勁儿把曾晓钰往前一推,自个儿着急忙慌地跑路了。

曾晓钰重重地摔倒在地,救她的男孩连忙过去把她扶起来,曾晓钰这才发现,救她的不是别人,正是寇哈哈。

或许是刚才惊吓过度,曾晓钰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她的膝盖磕破了,腿也吓软了,动弹不了,只知道哭。

这里实在荒凉,又没有路灯,不宜久留,寇哈哈沉默地背起她赶紧离开。

他的脊背既不宽阔,也不厚实,甚至十分单薄,可曾晓钰贴着他的背,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。

寇哈哈一口气走到下一个街区,停在路灯下休息片刻。

曾晓钰依旧战战兢兢,浑身发抖,她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喘息起来。

她发现寇哈哈手上还攥着一块石头,刚才打电话那段戏就是他拿着石头假装出来的。

寇哈哈在她旁边坐下,昏黄的路灯下,他们不发一语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曾晓钰先打破了寂静:“你看路灯,像不像装满了萤火虫的罐子。

“我经常会想起小时候跟父母去支边的日子,那个小山村条件非常艰苦,晚上很冷,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小床上,紧紧抱在一起相互取暖,收音机放着单田芳老先生的评书,那时我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。

“有时我和爸爸会在夜晚去看萤火虫,黑暗中星星点点的,特别浪漫。爸爸给我讲囊萤照雪的典故,‘车胤恭勤不倦,博学多通,家贫不常得油,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照书,以夜继日焉。

“你一定没见过那么美的萤火虫吧?”

曾晓钰仰望着路灯,徜徉在幸福的回忆里,没有听到旁边的寇哈哈很小声地说:“我也见过。”

小时候,他跟父母坐在院子里乘凉,轻罗小扇扑流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,那真是他最幸福的时光呀。

6

曾晓钰肚子饿了,她请寇哈哈去吃必胜客表示感谢。

曾晓钰点了雪花芝士四合一比萨、匈牙利牛肉焗饭、照烧鸡肉炒饭和鸡茸蘑菇汤。结果寇哈哈只吃了两块比萨,其余的食物全部被她风卷残云地扫荡完毕。

果然,她的食量远远不止一碗小米粥。

临走时,曾晓钰还打包了一份海鲜意面和香草凤尾虾作为明天的早餐。

那晚寇哈哈一直送她到小区门口。曾晓钰打开了话匣子,她从小时候跟随父母支边讲到回城后,母亲成为外科专家,父亲从原来单位辞职下海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她父母长时间出差,所以家里只剩她一个人。

“嘻嘻,你可别嫌我是个话痨哈,我要在回家之前把脑子里装的所有话都说出来,因为回了家里,剩我一个人,就没有说话的欲望了。

“我父母曾经想给我请一个保姆,被我强烈拒绝了,家是要跟至亲至爱的人在一起,怎么能随便让陌生人住进家里来呢。”

曾晓钰一时哽咽住,寇哈哈别过头去看她,只见她双眼红肿得跟桃子似的,可她下巴依旧扬起,嘴角微微上扬,就好像早上被露水打湿的向日葵,迷雾中却不失倔强与乐观。

寇哈哈一时失了神,舍不得挪开目光,他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一个念头——要是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,一直听她叨叨该多好呀。

他们走到小区门口,曾晓钰转过身,冲他粲然一笑:“寇哈哈,再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寇哈哈那张僵硬的脸今晚柔软了不少,平时木讷的眉眼竟也有了含笑的弧度。

曾晓钰心里仿佛灌了蜜,寇哈哈终于在说评书之外开了口,这算是她今晚有惊无险的意外后,最大的收获。

7

那晚之后,寇哈哈和曾晓钰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变,每次曾晓钰下了雅思课跑去听寇哈哈说一段评书后,寇哈哈都会送她回家。

曾晓钰滔滔不绝地讲自己当天所见所闻时,有时也能得到寇哈哈简单的应和。

有一次在学校,曾晓钰所在的班级和寇哈哈他们班拔河,在体育委员曾晓钰的指挥下,国际班完胜理科一班。

曾晓钰一点儿也不避讳地走到寇哈哈跟前,得意地挑眉问:“我棒不棒?”

“棒!”寇哈哈回答响亮。

理科一班的同学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暂时忘记了追究寇哈哈长他人志气,纷纷对他的出声感到不可思议。

曾晓钰听到了,冲议论的众人翻去一个大白眼,一脸骄傲道:“他何止会出声,他的评书说得可棒了!”

她向来是他的小迷妹呢。

周五那天,曾晓钰去听寇哈哈说评书时忘了带杯子,她口渴得不停用舌头湿润嘴唇,望了望桌子上老旧的杯子,还是忍住了。

寇哈哈说完评书后不见了踪影,过了大概七八分钟,他跑过来,递给曾晓钰一个杯子:“这个杯子我刚用开水煮过了,很干净。”

寇哈哈知道,曾晓钰是个很讲究卫生的女孩儿,她家庭条件优越,只去干净的正规门店吃饭,会來他家的小饭馆纯属是个意外,小饭馆卫生条件有限,因此曾晓钰每次只喝最简单的一碗清粥。

曾晓钰接过仍然烫手的杯子,心里一股暖流涌过,寇哈哈真是个暖男,她心里美滋滋的。正巧刚给顾客端完羊杂汤的老板娘看见这一幕,避开寇哈哈的视线朝曾晓钰竖起大拇指。

曾晓钰会意,眉开眼笑地耸耸肩。

老板娘是寇哈哈的姑妈,她在知道曾晓钰跟寇哈哈同一年级后,便对曾晓钰讲了寇哈哈的故事。

寇哈哈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从前的他活泼开朗,多才多艺。然而十五岁那年,他们一家三口自驾游,在路过一座小镇时,一辆大货车突然闯了红灯朝他们撞过来,寇哈哈的父母在车祸中当场死亡,只有寇哈哈经过抢救保住了命。

可怜寇哈哈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,仿佛变了个人,他不说不笑,跟个木偶一样时常发呆。

老板娘把寇哈哈带回家照顾,他的心理问题依旧没有好转。老板娘家有两个姐姐,一家人的开销全靠这间简陋的小饭馆支撑。

寇哈哈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,他体谅姑妈含辛茹苦,他也想为这个家庭做贡献,于是便在小饭馆里表演起说评书吸引顾客。别看他在台上表情夸张生动,那都是他强迫自己演出来的,待演出结束,他便又恢复了无悲无喜的木头人状态。

曾晓钰听完之后,一想起寇哈哈那张平静之下暗藏无限悲痛的面庞,她的心脏便一阵绞痛,让她呼吸困难。

曾晓钰下定决心,一定要帮助寇哈哈快乐起来。

8

寇哈哈好像很喜欢开心,他在班里没有朋友,只要一有时间就到小树林里看望开心。

开心的嘴让曾晓钰养刁了,一般的食物它不屑一顾,但唯独爱了寇哈哈带来小零食。

它也算是一只讲究生活品质的猫了。

曾晓钰想尽办法腾出时间假装跟寇哈哈在小树林偶遇。

“跟你说个秘密。”她神秘兮兮道。

“我今天在教室放了个屁,贼臭!为了不让人怀疑我,我决定先发制人,到处怀疑别人,但我认真一想,有点儿不妥,那样可能会让同学觉得我是贼喊捉贼,于是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默默憋气。”

她原以为寇哈哈会笑她的机智,谁知他不以为然道:“你也可以来一句‘什么东西煳了?”

曾晓钰疑惑,不明白他这个梗。

寇哈哈一本正经地看着她,一字一顿地解密道:“那样周围人就会使劲儿吸气,探究那奇妙的气味。”

她了解到,寇哈哈依然那么优秀,他比以前开朗了许多,当上了学生会主席,身边有好多女生向他表白,可是他从未答应过。

大三那年,曾晓钰的母亲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,并且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,只要有空,便乘上游轮,环游世界各地。

“妈,你再不回家给我做饭的话,我可要找个男朋友给我做饭了哈。”曾晓钰打电话跟母亲撒娇。

“去吧,长得不帅的不要带回家。”

“咦?妈,你什么时候变成颜控了,别人家的妈都说最重要的是人品……”

曾晓钰嘻嘻哈哈着,其实她早就向学校申请加入中国萤火虫课题研究组。萤火虫这种她小时候司空见惯的小昆虫,近年来生存状况不容乐观。

曾晓钰跟随研究组到四川的一个不知名的萤火虫谷进行资料采集,她计划好一结束工作就直奔成都找寇哈哈。

他们到达萤火虫谷的时候正好是晚上,茫茫黑夜里到處浮动着黄绿色的荧光,星星点点,如临仙境。

山谷里的人比曾晓钰想象中的多,听别人说有一个大学生旅行团在他们之前到达了这里。

曾晓钰拿着相机拍照,这时旁边有女生晃着手电筒,大喊:“寇哈哈在那里!”

曾晓钰一听到这个名字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随之心跳加速。

她迅速扫视着,很快在人群找到了众星拱月般的寇哈哈,可惜他背对着她,看得出他比以前壮实了不少,笔直挺拔得好像一棵杉木。

曾晓钰悄悄地跟随他身后,只见他巧妙地避开身边围绕的女生,一个人来到了远处的树下。

那真是棵神奇的树,幸运得仿佛被上帝吻过,整棵树爬满了萤火虫,通体荧光,氤氲出唯美而又旖旎的光晕。

曾晓钰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脚,踉跄了好几步。

“谁?”寇哈哈听到声音,用手电筒照了上去。

竟然被他发现了。

曾晓钰勾起嘴角走上前去,大大咧咧地向他打招呼:“寇哈哈,好久不见。”

寇哈哈一震,面前的女孩烫了微卷的齐肩发,化了淡淡的妆,她虽然瘦了好多,可他一眼就能认出她。
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他痴痴地凝视着她,动情地感慨。

曾晓钰的思绪也飘到了他们高中的时光,想起那个在嘈杂的小饭馆里说评书的少年,想起他送她回家时的满天星光,想起那只他们共同喜爱的小花猫……

“你……怎么在这里?”曾晓钰问。

“来找你啊。”寇哈哈轻咳了一声。

“啊?”

“我每周都要被林紫薇宰一顿大餐,她才肯告诉我你的消息。”

“什么?”曾晓钰瞪大眼睛,“她也‘敲诈了我好几支名牌口红呢,原来那胖妞儿是个双面间谍。”

曾晓钰正愤愤不平,这时,突然好多束手电筒光照过来,“寇哈哈,原来你在这里呀。”一大群人朝这里走来。

大家发现寇哈哈身边有陌生面孔,问道:“这是?”

“这是我女朋友。”寇哈哈大大方方地介绍。

众人一片惊讶,曾晓钰注意到很多女生的脸瞬间绿了。

她掐了寇哈哈一下,嘀咕:“我还没同意呢。”

“你不同意?”他皱眉问。

“谁说我不同意了?”曾晓钰气得脸红。

“那就是同意做我女朋友了。”这家伙有点儿得意忘形了,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肩膀,“你应该听说了我现在有多受女生欢迎,如果再不官宣的话,我快被追求者们缠疯了。”

曾晓钰仿佛瞬间被泼了一头凉水,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寇哈哈的手,他疼得缩回手去。

她气急败坏地问:“所以,你想拿我做挡箭牌?”

寇哈哈意识到说错话了,赶忙灭火:“不是挡箭牌,是做我的女朋友。”

他注视着曾晓钰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“萤火虫做证,我是真的喜欢你,好多年。”

寇哈哈澄澈的眸子里映出万千只飞舞的萤火虫,真挚明亮,好像一汪潭水。曾晓钰沉陷进去,嘴里喃喃道:“我也是。”

编辑/张美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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