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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月光可以寄望

作者有话说:之前偶然听说有虚拟男朋友这回事,我慕名前去店铺看了看,发现销量不错后,一时财迷心窍,跟朋友提议,不然我们也去当“男朋友”?朋友回复我说:做个人吧。

于是,没有当成男朋友的我,就写了一个处心积虑想当人家男朋友的男主,春天到啦,希望大家都能收获甜甜的恋爱。

01

下午两点半,日光斜斜地从窗台透了进来。

熬夜过后,思维一片混沌,颜叙坐在日光下发了一会儿呆,才伸手将小桌板连同上边的饭盒和手机一起拖了过来。

她随手点开一档综艺节目,一边吃饭,一边时不时瞄两眼,其间屏幕上方蹦出来了一条通知,她扫了一眼,没有理会,可再次低头扒饭时,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。

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?

她狐疑地切换到微信界面,看到一条莫名的“语音通话”,点开发现“男朋友”在八点多一连给她发了四条消息,几分钟后没收到回复,又尝试着拨了两次语音通话,一次未接通,一次通话五分钟。

颜叙想了想,在输入框里打字:“上午你给我打电话了?说什么了?”为什么她一点儿也不记得。

两分钟后,男朋友回复:“你说困死了,要睡觉,让我帮忙喊‘到。”

这样啊,那还好。颜叙默默地松了一口气:“哦,你不用在意,我睡迷糊了总爱乱讲话。”

男朋友:“那倒没有,不过你们的专业课还挺有意思。”

那当然了……

一行字还没有打完,颜叙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:“你真的帮我去上课了?”

男朋友理所当然道:“对啊,我没有告诉过你吗,你的收货地址跟我所在的学校一样。对了,我还帮你记了笔记,等我傍晚下课,你过来拿吧。”

颜叙将这条信息来来回回看了两遍,心想:这会不会太巧合了?

她下意识地探出身看向学校,不料被暖烘烘的日光一晒,全身顷刻松懈下来,顿了顿,她顺手扯了个抱枕就势躺倒,自然也就忘了追根究底这回事。

至于这位男朋友,要从半个多月前说起。

那天晚上,颜叙从学校回到住所,扑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跟拖延症抗争时,忽然听到手机叮咚响了两声。

打开手机,她发现消息的来源是——

“男朋友來了。”

“你购买的男朋友已到账,请签收。”

“我有个恋爱想跟你谈一下。”

“……”

颜叙看着这几条好友申请,表情逐渐变得迷惑。就在她准备扔手机的前一秒,对方忽然又发来一条:小姐姐,我是你半个小时前下单购买的男朋友啊!你一声不吭就要抛弃我了吗?!

购买?男朋友?

颜叙灵光一现,想起前两日看过的帖子,无奈地点了通过。

对方不计前嫌,率先打出一行十分中二的字:“宝贝,从现在开始,我就是你男朋友了哦!”

颜叙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,提醒他:“我没有买,你找错人了。”

“怎么可能?”对方唰地甩出一张截图,“你看看,这订单的备注是不是你的微信ID?”顿了顿,对方又补充,“真不是你买的吗?也有可能是你朋友帮你买的。”

“还可以这样吗?”颜叙沉默了两秒,冷漠道,“那我申请退货。”

“退货?!”对方十分震惊,“我们从来不退货!怎么样都行,就是不退货!”

“而且,我是店里的金牌男朋友,从来没有被退过货,就算你对我有什么不满……”颜叙忍不住屏住呼吸,在脑海里将拉黑、投诉想了个遍,回头发现对方卑微道,“……我给你补点儿钱还不行吗?”

她已经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了。

前两天,她在学校贴吧看到一篇帖子,内容是某位同学分享的在购物软件买男朋友的经历。当时,她觉得新鲜,随手转发到了朋友群里,没想到那群损友哈哈笑完,转头就说要给她这个单身了二十多年的人集资购买一个。

她没想到,她们竟然来真的!

想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颜叙就没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,问:“你那个金牌是怎么来的?”

把微信ID换成了“男朋友”的男生说:“当然是经过了颜值和才艺的双重考验。聊天、唱歌、辅导功课,我都在行,怎么样,小姐姐,考虑一下不要放弃我好吗?”

颜叙扑在沙发靠背上无声地笑笑:“那你唱首歌来听吧。”

窗外,漫天星斗藏在随风晃荡的树梢间时隐时现,颜叙一边数着,一边听他唱歌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
过了两日,她忽然想起来,去看了眼聊天记录,发现从“男朋友”加她好友,到跟她说再见,时间是整整一个小时。她一时不知道该夸他敬业,还是绝情。

她本以为此后不会再跟他有交集,没想到,之后每隔两三日,“男朋友”就会拿着截图来找她。

“小姐姐,你是不是帮我说好话了,你看看,新的订单截图还点名要我来?”

颜叙连忙撇清关系:“……我不是,我没有,别胡说。”

对方的语气分外随和:“不要紧,不要紧,小姐姐今天想聊什么?”

就这样,颜叙莫名其妙地和“男朋友”达成了长期合作关系,并渐渐熟悉了起来。除了“营业时间”,两人也偶尔聊聊天,但颜叙对他并不了解,自然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是校友,有一天还要再见面。

这感觉还挺微妙。

02

黄昏的时候,落日的余晖洒满操场,远看像一部怀旧风的电影。

颜叙站在梧桐树下,一边等所谓的男朋友,一边看远处的球赛。不多时,她听到身后响起一句清朗中带着雀跃的——“我女朋友是你吗”。

颜叙眼皮兀自一跳,莫名又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果然,当她慢慢回头,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眼熟的、让她避之不及的脸。

“不是!”她斩钉截铁地否认,丝毫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。

站在她对面的林倦皱着眉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手机。下一秒,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声突兀的“叮咚”。

林倦听到,一只手晃着手机,笑得志得意满:“没错,就是你,不然你把手机给我看一下?”

颜叙心知大势已去,忍不住打量起他来。

今天林倦显然特意收拾过,短发整齐又蓬松,白衬衫一丝褶皱都没有,周身还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橘子香。

片刻后,她迟疑地、小声地问:“你这副打扮,是为了证明自己值得六十六元一个小时吗?”

林倦一噎,白了她一眼:“见顾客,我拾掇一下怎么啦?!而且我平常也不算邋遢啊,你还有意见吗?”

颜叙摇摇头,表情愈发好奇:“我只是想知道,是什么让堂堂音乐系的才子沦落到卖……”瞥到林倦蓦地变得肃穆的脸,她小心地把“身”咽了回去,改口说,“这种地步?”

林倦一秒泄气:“还不是穷。”他状似失落地低下头,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,“众所周知,好的乐器好费钱的。”

颜叙虽然有所耳闻,但难以想象走投无路的他是怎样误入了这个行当的,甚至一时无法把眼前的他跟微信里的“男朋友”画上等号。沉默了片刻,她默默伸手索要笔记,计划趁早离开这里。

“等一下。”林倦侧过身去翻背包。

大概是刚下课,不大不小的藏蓝色书包被塞得满满当当,他来来回回倒腾了好久。

颜叙呆呆地看着余晖中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不知不觉开始走神。

不久以前,她对林倦的印象还停留在“一参加活动就抢走我的名次,事后还朝我嘚瑟,以及,每次见到他就没什么好事”的阶段。

一切都要从去年冬天学校举办文化活动的那天说起。

颜叙做人低调,但多才多艺,名声在外,每每到了这种要为班级荣誉做贡献的时候,就会被班干部拖出来。那年也没例外,只是,他们都没料到,两两PK的时候,她意外输给了一位表现异常出彩的男同学。

技不如人,颜叙原本也没觉得什么,但活动结束后,刚刚才赢了她的那位男生噔噔地朝她跑了过来。一米八几的身高让人十分有压迫感,偏偏他还不自知似的,问:“你觉得我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吗?”

被阴影笼罩的颜叙觉得前方一片昏暗,脑中一片迷茫。她不由得揣测:这是胜者该说的话吗?这不是炫耀,那是什么?挑衅吗?亏得他长嘚那么好看!

她冷哼着退后兩步,末了,又白了他一眼,才愤愤地转身离开剧场。

要不说冤家路窄呢。

之后没过几日,她挽着朋友的手臂,在走廊一边走路,一边看手机,余光忽然瞥见一团黑影迅疾地朝她扑了过来。没能顺利地躲过意外,她下意识地“嗷”了一声,顺便捂住了额头。

半米外,刚刚往肩上甩书包导致身后无辜的人受伤的罪魁祸首大步迈了过来,两只大手像抱篮球似的抱住了她的头,摩挲了片刻,可能意识到手感不对,又开始慌乱地揉:“对不住,对不住,你没事儿吧?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?我真没料到这个角度还能砸到人头……”

听听,这说的是人话吗?

被撸得奓毛的颜叙愤愤地仰起头,朝他龇了龇牙:“走开!”

有些眼熟的男生被她凶得后退一步,看她想忍又没忍住,一下子笑了出来:“我是音乐系的林倦,你有事记得来找我。”

笑什么笑?!颜叙恼羞成怒,跑开前重重地踩了他一脚。

所幸被砸到的那一块儿除了疼,并没有出现其他症状,颜叙也就很快忘了这件事,直到他毫无预兆再次出现在她面前。

那天下雨,颜叙打着伞回宿舍,半途忽然听到一声“咦”,然后随着吱的一声,路旁陡然溅起了半米高的水花,全都精准地扑到了她的裤腿上。她板着一张小圆脸仰起头,看到熟悉的人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:“怎么又是你?!”

紧急刹车的林倦也被这意外状况惊呆了,顿了顿,解释说:“真的对不住,我只是想问问,你的额头好点儿没有?”

“……”

往事历历在目,不怪颜叙记仇,每次一看到他就想溜。

想到这儿,她谨慎地退后两步,看着林倦从书包里抽出几张写满了笔记的A4纸,还没来得及伸手,忽然听到刺啦一声脆响,几张纸瞬间被一分为二。

不要紧,还好只是笔记。

颜叙勉强地笑着接过:“谢谢,我先走了。”

“别,”林倦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,心虚地问,“你以后是不是不想再让我当你男朋友了?”

颜叙心软,听到这话,以为他在担心她会断了他的财路,于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:“我没什么关系。在同学面前,我也会帮你保密的。”

林倦闻言,笑了笑,放心地松开了她的衣袖:“那既然你帮了我,我就请你去吃个饭吧。”

说完,他大步朝前。而错过了拒绝的机会的颜叙在想,果然赚钱很难吧,连他这样的天之骄子,都要隐姓埋名,为了生意,老老实实地替她去上课,帮她记笔记,还要讨好她这个手下败将。

唉,她就姑且原谅他前几次的冒失行为吧。

03

关于是谁接二连三给她购买了男朋友这件事,颜叙委婉地询问过朋友几次,但那帮损友竟没有一个露馅儿,她这才敢肯定,她们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,但顾及林倦的困境,也只好装作什么都不计较。

下午四点多,安静的房间里,颜叙忽然又听到一声细微的叮咚声。

她最近对这个声音很敏感,有时幻听似的觉得手机在响,究其原因,似乎是因为,自从她知道“男朋友”这个ID是林倦后,每次打开微信都会下意识地盯着他的头像看两眼。偶尔想起他营业期间讲的话,心里还会莫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。

其实,她跟林倦算不上熟。但在微信里,他给她唱过歌、讲过题,她无意提起一句明天要早起,翌日就会收到他的语音闹钟;有时一言不合,她假意威胁他要退货,他就打滚卖萌求放过……

一想到对方是林倦,好像这些琐事都变了质似的,无端生出一丝旖旎,让她不能再心平气和。她对着空气小声嘀咕一句:“一定是‘习惯惹的祸。”

话音刚落,手机又一连响了好几声。颜叙认命地翻出来,发现这次真的是林倦。他又发来一张订单截图,随后说:“打字好累,快点儿下楼,带你出去逛逛。”

颜叙琢磨了一会儿,忍不住提议:“不如,你带薪休假吧?”

“快下来!”

呼啸了一整日的北风在黄昏的时候忽然变得绵软。颜叙疏离地跟站在树下的林倦打了个招呼,走进时听到他问:“既然咱们都熟悉了,以后就线下约会好不好?”

颜叙一时没找到理由拒绝。

于是,林倦慢慢悠悠地带着她在学校里逛了一圈后,大概是为了凑时长,临时又去了趟图书馆。

等林倦找位置回来,发现颜叙已经捧着书坐在了两排书架间的地板上。他挨着她坐了下来,随手从旁边抽出来一本书。余晖透过窗刚好落在脚边,全世界似乎只剩下身边的人翻书的声音,时间渐缓,空气变甜,他正沉浸其中,忽然听到身旁的人小声地、煞风景地问:“到一个小时了吗?”

啪嗒一声,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
林倦一噎,莫名恼羞成怒:“到了又怎么样?你还想赶我走吗?!”

颜叙慢慢合上书,表情无辜:“我只是想说,我饿了,如果时间到了,我们就出去吃饭。”

林倦倔强地一扭头,别扭道:“……哦,那走吧。”

晚上九点钟,被拖去操场遛了一个小时的弯儿,消完食回到家的颜叙张开双臂想一头睡死在沙发里,末了,动作一顿,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窗前。

昏暗的路灯下,穿白色T恤的身影还站在原地,虽然看不清神情,但似乎就一副耐性十足的样子。

她看了两秒,转头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,再向下看时,刚好看到他转身离开。

没头没尾地,她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,但仔细一想,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当初,她因为林倦而接二连三地遭殃时,下意识开始留意他。她原本是想避开意外,没想到反而渐渐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他的模样,长得那么好看,据说才艺还了解,专业方面也很出众。

“林倦啊。”

她下意识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,而后摇着头,兀自笑了笑。

接下来的那个星期,颜叙因为学业忽然忙碌了起来,偶尔半夜关了电脑,困到脸都不想洗,所以,林倦那边的订单,她自然也无暇顾及。这种状况一直到周五晚上,她打着哈欠从教室走出来,忍不住伸着懒腰时,意外发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。

初夏的雨带了一些凉意,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,转身的动作在看清楼下奔跑的身影时忽然顿住。

她下意识地从书包底下翻出手机,想看看林倦有没有给她发过信息,但尝试着按了几次,发现手机屏幕始终一片黑暗,她这才恍然记起,中午好像忘记给手机充电了。

说不清,道不明,偏偏又有一抹雀跃浮上心头。

她疾走了两步,下一秒却看到漫天雨幕中,一路小跑着冲到屋檐下的林倦,朝一个长发女生递出了一件外套,然后两人共撑着一把伞渐渐走远。

自始至终,林倦都没有抬头,亦没看到她。

颜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些场景,比如他们相处时,他手机偶尔会叮咚叮咚响个不停;比如他有时候会问——“这件事我有没有跟你讲过”。

半晌后,颜叙对着空气轻声呢喃了一句:“是这样啊。”

应该是吧。他对她的好或许是真的,又或许,她见过的那些只占他温柔里的几分之一。

这几日萦绕在心头的疑惑迎刃而解,她非但没觉得轻松,反而感觉一种叫作失望的东西拖着她沉沉地坠入了深渊。

又过了几日,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的颜叙被饥饿唤醒,随手披了件外套下楼觅食。路过街边的玻璃窗时,她扭头照了一眼镜子,却意外地发现在蓬头垢面的自己身后,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在靠近。

出门前应该换一件衣服的。她拍了下脑袋,懊恼地想。

“你没事吧?我给你发消息,一直没有人回。”林倦的语气似乎还有些急。

颜叙努力睁大那双睡迷糊了的眼睛:“没,就是事情太多了,还没来得及看。”

林倦狐疑地打量她一眼:“要不要我帮忙?”

颜叙摆了摆手,走出几步后,问身侧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人:“你是来找我约会的吗?”见林倦没有否认,她指着路边的一排粉色玻璃柜,说,“那你给我抓个娃娃吧。”

林倦下巴一挑:“行,你要哪个?”

長街渐渐热闹了起来,路旁的灯也渐次亮起,颜叙看着手执操作杆的少年,盘旋在心头的细细密密的烦躁顷刻间都消散了。那一刻,她清楚地认知到,她这几天不回信息,不跟他讲话,原来是在闹情绪,是在计较。

她在计较他对她明明这么好,却不是唯一的好。

当晚,原本只想下楼买个板烧鸡腿堡的颜叙,结果满载而归。

月色当空,临街的喧闹渐渐变远。两人难得沉默着走了一路,临了,快到楼下时,颜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说:“最近应该没什么朋友再给我续费了吧?我们专业最近都要忙疯了,如果再有,你可以选择拒绝,或是私吞了。”

酝酿了一路,正要开口讲正经话的林倦不满地看了她一眼,说:“我给你攒着。”

颜叙愣了愣,下意识地想要说“好啊”,却又忽然想起来,继上次在雨夜看到林倦和长发女生一起离开后,前两天她去图书馆找资料,意外又看到了两人。他们明明坐在相邻的位置,却又向彼此的方向靠近着。

之后,她一整天心不在焉,原本轻车熟路的事情都做不好,她不喜欢这样。

于是,她咬了咬嘴唇,坚持道:“不用了,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
04

风好像停了,空气也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
片刻后,林倦歪着头,不确定地问:“你都知道了?”

非要继续说下去吗?就停在这里,让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不好吗?她抗议地看了他一眼,末了,没好气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林倦的声音忽然绷紧了似的:“那你是要……拒绝我吗?”

“这也谈不上是拒绝吧?”颜叙小声反驳,“反正,你喜……又不是真的。”

“怎么不是真的!”林倦一下子气得跳脚,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就败露了。他不是没想过这天,但眼下不仅心意被拒绝,连用意都被质疑了,他不服气,“虽然订单截图是假的,但我想追你是千真万确的啊!是,我骗了你,但我不是没有办法吗?你一看到我就跟兔子见了鹰似的,我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颜叙茫然地眨了眨眼:“你刚才说——订单截图是假的?”

“你不知道吗?!”林倦默默地退后了一步,又心虚又震惊。

颜叙摇了摇头:“我以为你说的是别的订单的事。”

那一瞬间,林倦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他的脑海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,一时想不出任何补救的方法,过了半晌才找回一丝理智,谨慎地问:“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?”

同样愣住的还有一旁的颜叙,她动了动嘴唇,却没说出来半个字。

见状,林倦悄无声息地靠近两步,再开口,语气循循善诱:“那我数三下,你不回答,我就当你同意了?”

“一、二……”

“我不同意!”猛然反应过来的颜叙丢下这句话,撒开腿就逃跑了。

晚风软软地吹过,林倦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越逃越远,渐渐再也看不见。他委屈地撇了撇嘴,自顾自地说:“那好吧,我再努力一下。”

他一直记得第一次见颜叙的时候。

他向来对学校举办的由讲话半小时、朗诵十几分钟、黄河大合唱等主要元素组成的活动没有任何兴趣,但扛不住室友有颗想去凑热闹的心,随他半推半就来到了小剧场。

他到的时候,整个舞台上只照着一束光。而光芒的中心,就是边弹琴、边唱歌的颜叙。

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头发梳成松散的发髻,上边戴了一个闪闪发亮的皇冠。

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林倦都没有搞懂,他明明见过许多许多人弹琴,为什么偏偏清晰地记住了那幅画面,直到后来,他临时替拉肚子的朋友上台,再次看到颜叙的那一刻,才恍然大悟,其实她跟其他演奏者并没有太大差别,唯一不同的,是人不同。

因为是她,所以他才会一直记得。

想通了这点后,林倦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主动靠近。

“你觉得我的表现还可以吗?”昏暗的后台,他刚表演结束就迫不及待地追上了颜叙。同时,他忍不住在心里庆幸,还好灯光太暗,脸上的忐忑不会被轻易看见。

但意外的是,颜叙只冷漠地瞪了他一眼。

不要紧,他心想,毕竟是第一次追女孩子,下次继续努力。

但现实是,他似乎格外擅长弄巧成拙,尤其三番五次偶遇之后,颜叙远远一见到他,溜得比什么都快。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,才会想到骗人这一出。

林倦看着窗外的夜色,沮丧地叹了一口气,搞不懂他堂堂专业第一名,怎么追人这道题,怎么都学不会怎么解答。他磨蹭来磨蹭去,最后忍不住动手输入:“我错了,你别气了。”

“校外有家奶茶店的奶茶特别好喝,我给你带两杯好不好?”

“你真的不理我一下吗?”

他将信息发出去后,一连过了好几天,颜叙果然没有再理他。

林倦无力地扑到被子上,看着颜叙的头像,将那天傍晚见到她的场景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。半晌后,他忽然腾地一下坐了起来,他之前好像忽视了什么,比如她说的那句“别的订单的事”。

他抓了抓头发,郁闷地想,别的订单是什么单?他哪儿有空修那么多图,他就她一个订单好不好?

05

林倦持续心不在焉,导致他翌日打球时,不小心摔了一下。

他去医务室擦完药水,又问校医要了一包创可贴。对方去拿的时候,他支着头,心累地闭上了眼睛。

正胡思乱想时,他忽然听到了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,问:“林倦,你怎么了?”

林倦蓦地睁开眼,看清来人后,一秒变虚弱:“没什么,你也病了吗?”

“没有,我帮室友来拿止疼药。”颜叙打量了他几秒,误把他没睡好的颓废脸色当成了病况,又追问了一句,“你没事吧?”

林倦想把伤势说得严重点儿,但又觉得再骗她就太过分了,于是欲言又止,最后只摇了摇头。

库房里的整箱创可贴似乎踪影难觅,校医找了两圈未果,先扔给颜叙一盒止疼药,接着又转身走远。

颜叙将药放到书包里,犹豫地看着他,说:“那我先走了?”

林倦点了点头,然后看着她一步步走远。他赶在她转身不见的前一秒收回视线,然后耷拉着眉眼,顷刻间像只漏了气的气球。

“找不到就算了,我过两天再来拿。”过了几秒钟,林倦冲着校医的背影说。

对方无奈地点了点头,又嘱咐了几句后,林倦恹恹地站起来,一转身,意外地看到了还站在门口的颜叙。

“担心我?”他歪着头狐疑地问。

颜叙没吭声,返回来拿起他扔在一旁的外套:“走吧。”

他看了看她,没动,反倒计较了起来:“你好几天没有理我,我给你发信息,你也不回我。”

“我在忙功课。”颜叙无力地辩解了一句,恍然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,顿了顿,又补充,“是真的,我都有黑眼圈了。”

“那你重新考虑过了吗?”林倦试探地问。

半米外,颜叙揪着他的外套,表情为难到好像他在逼迫她做什么决定一样。他看了两秒,心里长叹一口气,她果然还是不喜欢他。

他从她手中拿过自己的外套,再开口,语气故作轻松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:“我没事,你也快回去吧。”

他怕自己执意再要一个答案倒真的像逼迫她一样,于是停顿了一会儿,拎着外套向外走。

只是,三两步之后,他的动作猛然停顿,低头看到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袖。

顏叙郑重地看着他,半晌后,咬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然后在他狐疑地挑起眉时,说:“放弃别的订单吧,我的零花钱都给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倦愣了两秒,忽而笑出了声,见她鼓着包子似的一张小圆脸,抗议地瞪着他,没忍住,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。

然后,他拉着她的手腕走到操场上的僻静角落,笑眯眯地问:“还随身带着银行卡,是不是早就盘算着把我据为己有了?”

颜叙小脸绷着,极其认真地说:“如果你想跟我在一起,就不能再当别人的男朋友。”

林倦目光柔柔地看着她,一时没有回答,反倒追问了一句:“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,‘别的订单是怎么回事?”

颜叙一五一十地把之前意外撞见的画面讲给他听。

猜到是一回事,听到她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。

林倦心里甜滋滋的,表面上波澜不惊地解释:“帮别的女同学拿她落在教室的衣服和伞是我的错,蹭别的女同学的伞也是我错了,但我可以解释。因为‘男朋友那个馊主意,是我看到她在群里转发的帖子之后才生出的念头,所以我一直还挺感激她的……”

“所以,六十六元一小时是我瞎编的,根本没有别的订单这回事,从头到尾,我就骗过你一个。”

“我十分乐意只当你的男朋友。”

颜叙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银行卡,表示暂时不想再见到他。

偏偏林倦在耳边很烦人地一直说: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同意了,既然同意就不能再反悔了。”

“那今天就是我们的第一天了。”

“我正式成为你的男朋友了……”

颜叙无奈地抬起头,原本想说些什么,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,愣了片刻,缓缓地伸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
感受到对方怔然过后,迟钝地伸手回抱住她,她轻声说:“谢谢你啊。”

谢谢你喜欢我,靠近我,让我知道世间还有另一种甜。

编辑/张美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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